他的未知

松森:

他想要重新开始时他放弃了。
放弃一切本身就是困难的,他纠结了很长时间,觉得手在撕扯他的心脏,困难的选择,困难的自由,困难的乱七八糟、无法定义的他的欲望。
他从来都没有定义过他们的感情吗?他想,不,他有过。

前些日子他们讨论书架,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书架,Thranduil亲手制作的。
“谁年轻的时候都是一个好的设计师,并且在一定的条件基础下将设计付诸于行动。”
Thranduil是这样说的,他的手指掠过书架一角,指背弓起,温热的体温使他的指腹在咖啡色的书架表层留了湿润的指纹。
他的语气或许很轻淡,Legolas这样想,但是他在映射,他总是在映射。他的梦想,如果付诸于行动,也必定会得到实现。
可是他该如何让自己从该死的选择中找到正确的道路,然后付诸于行动呢。

天气好的时候他们会干些有趣的事情,譬如打猎,譬如划船。安静的森林或者阴霾的平原,起伏不定的湖面或者湍急的暗溪,他学的每一门技术都在教会他如何活下去,在这个不太粗暴但也不太精致的世界里,他总有一门可以赖以生存的技能。
“你要记住,我所能够帮你的,只有我教你的这些。至于权利,是你自己争取的东西。”
Thranduil将一条狡猾的鱼扔进桶里,鱼尾拍打起水花,溅了Legolas一身。
他需要权利吗,他问自己,也许是需要的。在这个世界中,他热爱着纯净的所有,也爱着黑暗的全部,他也曾经沾染过生灵的鲜血,但这些对于他的选择并没有用处。
Thranduil没有教他这个,但是他也的确教给他了。

他总要想着如何放弃又如何开始,跟从他自己的心还是跟从他信奉的理论,理智和感性总是互相伤害又互相原谅,他的所爱,他的怨恨,他的光明甚至不是光明的交融,他不被所知的部分和他爆露的部分,它们勾引他,他们调戏他,这些附加的东西,人的出生本身的裸露再到各种包装加工,他的心呢?
在Thranduil那里,在他的肋软骨和胸椎之间,相近的迷走神经之前,它掩藏在致命伤的深处,他的呼吸,他的行动,他的爱意,呼唤着迷恋着热爱着,痛恨着追求着痛苦着,洒脱又不自由,他将自己困入迷宫,蜘蛛吐的丝线将道路缠在一起,Thranduil在出口等着他。

“谁都会有这样的时间,一边迷恋一边痛苦,纠结又无处可说,想要诉说却又不对胃口。这个时候,你要跟从你的意志,而非你的声音,你的迷惑判断力。”
Thranduil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喝一杯酒,调的天蓝,中段深蓝有漩涡,他看见酒精笼罩他的父亲,电流向上燃起他的渴觉,好似他饮了那杯酒。
他的迷惑判断力。

朋友喊他出游时他将心神投进天地,在朋友迷惑的目光下不再苦恼,远方的天际和空气中的真实让他吐白,隐秘的词句让朋友笑出声,她拍打了他的马,让它奔跑起来。
“爱是亘古长明的塔灯*。”
她在一片风声中大声说着,风把他们的头发吹散了,自由和欢愉融进他们的身体里飘散到各处,“你不必等待它,毕竟空无一人,你得告诉他,你的心。”
那句话太过于强硬,但快乐如雾一样笼罩他,思考让他变成了骁勇的战士。

夏季的时候满天星开了,他摘了些许带回家,那些小小的,看起来似乎过于小家碧玉的花合在一起大气又纯真,好像夜晚开出的星星一样,星星旁边总有月亮,有吗?也许吧。他这样想。
他光着脚踏进溪水里,冰凉的鹅卵石滑溜溜地让他险些摔倒,水花又亲吻着他泛红的脚踝,湿漉漉地舔抵着他的小腿。他俯身让溪水冲过花的根茎,那些柔软的,多汁的花径沾了些小水珠。
阳光正好,他想,阳光正好。

他和Thranduil诉说这些时心情意外的平和,Thranduil太了解他了,这很奇怪,不过他们一直这样,也没有什么好探究的。
那是他们之间的秘密,不可多说的心事。
“你做出了决定?”他的父亲从花瓶里捻出一支花,零零碎碎的,细小的。
他仰头看着他父亲,他还是不及他高,他的阅历还不及他丰富,他的一切对于Thranduil来说,是可以塑造并且放手的。
“是的。”他看着Thranduil将花放到桌面上,接而抬起眼看窗外。
“也许太过炎热的季节。”他停顿了一会儿,“你希望炎热灼烧你的心吗?”
事实上——不希望,没有人希望这样,可是“我能忍受。”他回答,语气里透着轻松。
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能够忍受的心。

理想是什么呢。风中歌唱的歌谣,众人传颂的虚无,今天收获的东西,明日未知数的渴望,心中划定的界限,无法区分的欲望,纠缠与蜘蛛丝,抉择与痛苦,伴随和陪伴。
它被赋予的意思如此之多,他只想要其中的一个,它的飘散是他的追求。
而他的爱是什么呢?
爱是他的内心坚守。

理想是自由的证明,爱情是理想的史诗。

*出自莎士比亚的《爱是亘古长明的塔灯》

普通人Thranduil和他的普通儿子Legolas,不知道为什么写到最后满脑子都是“答案啊,朋友,答案在风中飘荡。”
最后一句有出处。
@白水行 【生日快乐!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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