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瑟莱】凌晨

  天还是亮了。

  他一点一点卷起被子,一寸一寸挪离枕头,像是从漩涡里挣出,一手撩开乱发,一手撑着床沿。

  他不得不起来了。为他们的默契:白天必须一切如常。

  凌晨的昏暗里,他赤脚下地,足音被地毯吞噬;他勾起散落一旁的衣衫,缎面光顺如流水,滑过了无声息;他的长发结成简单发辫,垂坠于肩和颈侧,遮掩这些那些痕迹。

  腰带,扣搭,扣好,一个一个扣好。他抖一抖长袍,手慢慢地伸进去,领子翻折,抚平。

  最后是那把剑。宣誓,守卫,杀戮。寒芒入鞘,隐于黑暗,配在身侧,整装待发。

  窗外,皇都在雾海中沉浮,尖顶突出丛立,人声开始在底下翻腾。新的一天还没来临,多少人迫不及待,蠢蠢欲动。

 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。

  他应当立刻,马上,迅速地去……然而,他回过头。

  一眼,就看一眼。

  瑟兰迪尔公爵深陷在枕头里,眼皮微阖,仍然保持着拥抱他的姿势,与他相同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被子褶皱里,朦朦胧胧地闪着光。

  那些头发温柔地流动着。它们若撩过腿根,纠缠在指尖,会有微妙的刺痒。他品尝过那滋味,掺杂着酒、冷松木和浓烈的熏香,冰冷却又燃烧着燎人的气焰,将整个夜晚灼烫消融。

  在这帘中世界,造就一场销魂蚀骨的美梦。

  最动人的情话,最僭越的野心,伤痕累累的躯体,翻涌海潮的双眼,黑暗中抓住他的手,穿过他的指尖贴向他的胸膛,几乎要融入腹腔的炽热,他恍然间吐出一些字句,是安抚,是承诺,也是……他辗转地予以亲吻,无数亲吻,断断续续,不愿再去想。

  他专注于呼吸,绵长地,进气,呼气,调整状态。

  还没好。

  是吗。四肢明明已经跃跃欲试,只是……他看着瑟兰迪尔。那双眉睫正在颤动。熹微日光在其间欢跃,如星辰坠下,闪闪发亮。



  他早就醒了。

  莱戈拉斯蜷在他的颈窝,吐息着淡淡酒气,长发被汗沾湿。他撑在枕头上,另一只手撩开它们,轻抚他珍爱的眉,下颌,残留着他痕迹的唇。

  只有在凌晨。这个朦胧、静谧的时刻。叶子从阴影中浮现,带着海潮的清新,也带着海潮肆虐的痕迹。

  他宿醉带着微眩,餍足带着慵懒,慢条斯理地,别无所求地,独享着这美妙的时刻。记忆随凝视的轨迹延伸,这只手为他拔剑效忠,这双眼睛为他迸发过耀目火花,这颗在跳动的心无声呐喊着叛神的誓言。

  还有更清晰直接的感受。就在数小时前,在彻底的黑暗里,它们曾经是全部。他握住过,亲吻过,占有过,一遍又一遍,那誓言就在他身下的颤抖之中回响,伴随着如上云霄的漂浮感,他仿佛听到神祗应和。

  那不存在的神祗说,是的,是的,我听见了。

  然后天慢慢地变亮。

  莱戈拉斯的动作放得很轻,很轻,然而声响永远是不要紧的。

  瑟兰迪尔已经感觉到,那阵海潮缓慢地退去。莱戈拉斯披挂衣袍,收拢武器,大多数时候是剑,有时会是枪,从这个扣搭到那个,他的独子扯紧手套,望向窗外。

  长长的金发垂坠下来,逆着微光,只有颀长坚毅的模糊轮廓。

  他看不清莱戈拉斯的表情,不愿猜度今日独子离奇的长久停驻。

  钟声三响,莱戈拉斯终于回头,也许是在看他,更也许不是,莱戈拉斯的视线是虚浮的,他感受得到。

  他惊异地听到,莱戈拉斯向他走来。

  那个清醒的莱戈拉斯,身披骑士装的莱戈拉斯,小心翼翼地,甚至是有些犹豫地,俯下身。

  一个带着血腥和皮革气味的吻。

  像是担心责备,那个吻很轻,很轻,倏尔掠过他的额头,不奢望任何回应似的,立刻收回。

  然后,莱戈拉斯踮脚悄声退离。

  窗户被打开,放进一阵冰凉空气,莱戈拉斯翻身跃下,长袍如旌旗展开,转眼就消失在皇都的浓雾之中,带着他的剑,带着他的吻痕。

  还有他的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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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都线:公爵瑟X骑士莱

瑟爹曾遭夺名流放,后重归皇都取得姓氏,密谋篡位,叶子为瑟爹拔剑

前文瑟爹念情诗表白见《雅歌》,后续瑟爹强行留住叶子见《地牢


520贺礼!

这算是无声告白。

叶子用正式身份回应瑟爹的感情。


皇都线正式命名为《在流放地》。

故事情节没有根本开始,现在只是感情线有进展,姑且随口吃点糖吧。

这条线的父子相似度高于密林线,所以发糖和发刀都相当带感。皇都限制多,写起来特别爽。

来自凌晨回水里透气的小杏。趁乱发文,来不及回复多有担待qwq

谢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(深深鞠躬!!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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