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瑟莱】风声

*是风,也是我。

《余温》+《画地为牢》结局B/单独成篇也可以。

关于宁若戴尔的歌谣:

①《魔戒:魔戒远征军》中叶子在宁若戴尔河给同伴们唱过

②《余温》中瑟爹跟叶子临别前唱了宁若戴尔在丛林行走消失的部分

③《听雨》中瑟爹想起母亲给他讲过相关故事,宁若戴尔走过的地方处处是春天


  是那些火光,金色和银色交织,稳定而明亮,在幽暗的密林里,它就像一个路标,更像是一个邀请。那是他的朋友。

  他疲惫不堪,却松一口气。

  “我满心以为有一场宴会呐。”

  莱戈拉斯偏偏头,火堆上烤肉正滋滋地冒着香气,色泽诱人,火堆边还有一盘整整齐齐的白面包,最重要的是——

  “哈,还有酒!”他笑起来。

  他吃得满脸油光,然后抹抹嘴角,将其中一壶递给他的朋友,像他们往常一样。

  为重逢干杯!

  他猛灌几口,这种酒太烈,想必是多温尼安大酒庄的绝佳珍酿。

  “我原谅你的不辞而别了。”他深深地闷进好酒。

  莱戈拉斯微微扬扬嘴角,把接过的酒壶又放进他手里。

  喝吧。

  火光后边搭着个窝棚,标准的舒服的精灵杰作。他酒足饭饱,迫不及待卸下武器和防备,好好休息一番。

  “我来守夜。”莱戈拉斯说。

  他实在太累了,追赶精灵可不是件容易的事,所以眼帘重重合上,黑暗席卷而来。


  黑暗已经退去。金雳。

  精灵曾经承诺说:“我答应你,如果世界再度恢复和平与自由,我会和你一起回来。”

  当然回去,我说的是回法贡森林,接着我们会回幽暗密林,我的故乡。

  莱戈拉斯发过誓,如果他要花金子进那个所谓灿烂的洞穴,那么他就宁愿花两倍的金子换再也不进去。

  “话别这么说,”金雳交叉双臂,“再说了,那可不是精灵的语言可以描述的。”

  莱戈拉斯不置可否,但在大家纷纷告辞,要往南或者往东进发的时候,精灵又沉默不语。

  他们修整非常多天,送别了小霍比特人们,甚至不得不与年轻的王告别了。

  “护戒队难得再聚首。”金雳说。

  精灵轻抚阿诺德:“不过旅程还未结束。我们回去吧。”

  金雳不大情愿地答应过。

  “我是说那个洞穴。”莱戈拉斯说,“先去那里。”

  听到这个极其意外的提议,金雳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微笑。

  “金子呢,我的朋友?”


  洞穴真是十足的光辉灿烂。金雳看到精灵的眼睛闪烁起来。

  “只有你能够找到形容它们的话语。”莱戈拉斯道。

  “就这一次,精灵无法用言语取胜。”金雳说,“这是有原因的。”

  精灵彻底转过脸来。

  “你们总觉得它关住你们,害怕,厌恶,担心压抑,恐惧禁锢。”就连金雳也了解,精灵的是喜欢宽阔的树顶,明亮的星光,一切自由自在的事物,“于是你们本能地抵触,不知觉地想不好的事,这样无论如何,永远都写不出美丽动人的诗篇。

  莱戈拉斯眨眨眼睛。

  “而我们矮人了解它。它不仅让珍宝得以妥善保存,被渲染得更加瑰美,还提供安全和对战优势。更重要的是,洞穴阴暗之处,保守着世世代代的机密,那些不可言说的禁忌都可以安心存在和生长,无人能够窃取。”

  听完这些,精灵王子摇摇头,却又不是否认。

  他只是说:“到时我们一定要去法贡森林好好逛逛,让我扳回一城!”


  后来他们进了森林,走进树人新建的花园。林荫大道起点是卫兵般高大的树木,所有岩石都被搬走,仔仔细细修整过,工程极其庞大,连金雳也不由得惊叹。

  “好吧。这回矮人愿意暂拜下风。”

  出人意料的是,莱戈拉斯只是颔首,头也没有回。金雳颇为失落地转身离开,留下他的朋友蹲在原地。

  树人的花圃里种着许多兰花,轻风徐来,清香满怀。

  金雳第二次来找他的时候,莱戈拉斯还保持着伏低身的姿势,视线落在花丛某处,指尖轻触那些洁白花瓣,勾勒着它们的美丽轮廓。

  精灵热爱自然的一切,矮人一向知道,他们旅程中唯有年轻的精灵会在意草草木木,仓促出发前还叫住伙伴不要破坏森林里的生灵。

  只是此刻,莱戈拉斯的动作比以往更加小心,那么缓慢,那么谨慎,甚至……是犹豫的。好像眼前是世间至美至脆弱的珍宝,一个一触即逝的倩影,一阵稍被惊动就要隐去的幻梦,那轻轻的试探和感受里,倾尽了所有的温柔。

  金雳停在原地,说不出话。

  那朵花儿一定非常美。连同莱戈拉斯垂落的金发。他看到些朦朦胧胧的光,又好像只是看见倏尔掠过的微笑,某些不可言说的喜悦和念想。

  直到最后的最后,实在不得已的最后。

  “该走了。”金雳说。

  莱戈拉斯似乎受到了惊吓,直起身子转向他。暮色在那一刻撞进他们之间,他看不清他朋友的表情。


  金雳猝然惊醒。他下意识摸索战斧,却发现身边空无一物,星辰微光里,余烬正在褪色,周围清理平整,而他的朋友无影无踪。好吧,前前后后走上好几圈,金雳回到原点。

  精灵如果要掩藏自己,那么几乎无人能够追寻他们。

  一开始他比较幸运,尚有人迹之处,有人目睹飞掠而过的身影,你的金发朋友骑马向那里去了,速度太快太快,你最好快马加鞭。

  什么?你不会骑马?没关系,这里有帮手。

  这样做不是为了……为了……你要是看到他那个样子,你也会想帮他的。

  “就算是没有看到。”金雳说。

  后来他下了马,只见阿诺德引颈长嘶,背后是一望无际的深绿色,莱戈拉斯骑装的颜色。

  他记得莱戈拉斯有一次道别。

  “我要带我的子民在这里度过一段美好时光,然后……”莱戈拉斯直率地出声规划,朋友为他祝福。

  动人的歌谣在精灵消失后,仍在盎然绿意中回荡。

 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一片无理由的沉寂。

  金雳拍拍阿诺德的腹,然后学着莱戈拉斯的样子,走进了丛林。


  原来这里叫大绿林。真是个贴切的名字,黑暗退去以后,生机萌发,处处嫩叶初吐,清新热闹的景象。空气里正如精灵所说的那样:“啊,这绿意盎然的气味!”

  他的父亲来过这里。可那时这里是幽暗密林,可怕的昆虫和参天蔽日的巨树无处不在,黑暗中幻觉重重,河水蕴含剧毒,道路复杂如迷宫,动物嗜血且残暴。

  “……如果你爬到树顶上,你会看到许多贡蝶,夜色中发出紫色微光,风吹树海时有沙沙轻响,起伏动人如乐章。”莱戈拉斯这样介绍他的故乡。

  金雳试图理解他的描述。

  “你可以看着眼前这些漂亮的树,想象一下。”

  在罗斯洛立安的夜幕下,金雳忍不住说道:“很美,很美,这里非常美。可是我觉得,让罗斯洛立安如此美丽的,不是这些树,而是凯兰崔尔夫人。”

  沉默许久以后,莱戈拉斯温和地笑了。

  “是啊,总是因为某个人。

  点点星光在精灵的眼中闪耀。


  其实有征兆可循。某些意外,看似寻常却又格外突兀,有目的地搜寻,是可以感知到其中异样的。

  大战前夕,莱戈拉斯接到一封信,那信是小小的一卷,拴在猛禽的利爪上。而可怜的信使极速奔波太久,半边羽毛根根直立。

  莱戈拉斯看完了信,顶着凛冽的风下楼,不久之后,金雳就目睹了他与阿拉贡的当众争吵。

  精灵偶尔有些任性,然而从不会这样咄咄逼人。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。

  当晚,莱戈拉斯就去找阿拉贡和解。

  “战火已经烧到家门口。

  他们一起从城墙下来,莱戈拉斯一边说着,一边拉下了兜帽。


  有些遮遮掩掩,然而欲盖弥彰,就像这条在抽搐的死腿。

  金雳坐在半兽人的胸口抽水烟。

  二十一。二十二。

  那个暴雨夜,莱戈拉斯竟然射光了箭筒里的箭。有史以来第一次,精灵抽出刀。每一下劈砍,穿刺,都爆发出极其可怕的力量,血水为此四溅。

  动作大开大合,却流畅得不可思议。失控的杀戮也被美化成一场浩大的演奏。

  “那么跟一个朋友去死,怎么样?”

  莱戈拉斯手持弓箭却冲到了最前面。

  四十一,四十二。

  精灵的声音格外清晰。猛兽倒地,敌人滚落,箭矢每一发都凶猛而精确。

  雨里风中,亡灵洪流荡涤之处,莱戈拉斯的刀剑放声纵歌。

  “四十三!”

  金雳抽走半兽人头上的战斧。这是我的,见鬼,那是我的斧子动了它的神经。矮人一身血污,说起话来却仍雷鸣一般,别杀红了眼,精灵小子。

  死腿滑稽地耸动起来。莱戈拉斯看着看着,总算露出一点笑容。

  在回城堡的路上,金雳又说:“就连在最危险的战场,我们都取得了胜利。处处都是胜利!尽管享受这美好时光。”

  于是他的朋友再次释怀地微笑了。

  “你说得对,让我们好好庆祝。”


  “接下来一切会恢复如常。”

  他们坐在窗台边继续喝,金雳试图将双眼视线聚焦到一点上,莱戈拉斯则将视线抛向天际。

  精灵好像快要醉了。这有些稀奇。

  金雳再倒出一杯,他的朋友接过然后仰面灌下。

  “挺好的。”矮人说,“如常就可以再来一杯。”

  或者两杯。然后三杯。接着一杯又一杯。微醺的精灵像只小兽,吐息柔软,稚嫩又天真。

  “现在这样就好了。”莱戈拉斯低声说。

  “确实很好。”金雳说。

  “我是说就在这里。”

  金雳放下酒杯。

  “不回去?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  沉默。

  “你不想念些什么吗?”矮人问。

  莱戈拉斯的眼神暗淡下来。

  “想念就已经足够。

  然后精灵伏在自己膝头,缩进了那些迷离的梦境里,再也没有说话。在他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上,一颗硕大无朋的红色星辰正炽烈地燃烧着。


  “一切如常是什么样子?”

  金雳想起的是轰鸣的风箱,迎面而来的阵阵热浪,他的血液已经开始为此加速奔涌,还有热乎乎的饭菜,额头与额头的对撞,他迫不及待要回到亲族之间去。

  如常对大多数人来说,意味着回归。而总有一些人,比如年轻的王,并不会回到荒蛮旷野中去了。阿拉贡即将开始新的人生征程,面对与峥嵘岁月截然不同的一切。

  临别之前,阿拉贡拍了拍莱戈拉斯的肩膀。

  “再见,我的朋友,前路漫漫啊!”

  他们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知晓的眼神,像是某种秘密的盟友,已达成某些隐晦的共识。

  然而之后,精灵又延续着大战当夜的沉默。

  习惯精灵在身边聒噪,金雳忍不住端出了酒。

  “一切如常?”圣盔谷的星空下,再次醉了酒的精灵歪歪脑袋,天真烂漫,“就是满森林跑啊跑,猎杀大蜘蛛。”

  “蜘蛛是从外面来的,只在森林里杀怎么杀得完?”

  “这叫密林的日常。

  “不过现在没有蜘蛛。”

  “嗯。”莱戈拉斯挪开视线,“那就没法如常了。”


  金雳在树上找到他的朋友。

  年轻的精灵坐在一片压平的树枝上,遥望天际,星辰在他眼中烨烨生辉,但眼底深处暗淡幽邃。

  “你说的蝴蝶和风。”金雳坐上树顶。

  飒飒动人如乐章。

  莱戈拉斯伸出指尖,让一只蝴蝶停栖。那只淡紫色的小蝴蝶扇动羽翼,跃跃欲试,飞起,又落下,精灵于是动动手指,催促它飞去。

  “看它的颜色。”精灵说,“森林自有其生命,处处向我絮絮低语,说它们的新生,说它们的未来,春天很快真正降临,一切都要复苏,到时这里将会有新的名字,会有新的故事……

  蝴蝶奋力振翅,越飞越高,蹁跹着,消失在树海之上。

  精灵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它。

  “我迫不及待向你展示这一切,我的朋友。”莱戈拉斯说。


  他的精灵朋友。

  当年离开罗斯洛立安,告别凯兰崔尔女士,他忍不住嚎啕大哭。

  “这是我和最美丽之人的最后一面,”他对莱戈拉斯说,“自此之后,除非是她所赏赐给我的礼物,我再也不会使用美丽这个名词。”

  他将手放到胸口。他并不害怕黑暗的拷打,却在这样的光明与愉悦之前却步,可等到他远离这美好之时,却又感觉受到比黑暗魔君还要巨大的伤害。

  难以理解。毫无道理。可又是真真切切的,自己的感受,他仍在不住地流泪。

  “唉呀!金雳啊!”他感叹道。

  可是将这感触彻底敞开抒发之后,再怎么不可理喻,他也觉得轻松了许多。

  小船载着他们悠悠地朝未知漂流。

  他的精灵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  “不,你应该替我们每个人感叹!以及为所有未来的人们感叹。因为这就是天理,找到就代表著失去。但是,金雳,我认为你是受到祝福的,因为你的失去是出自于自己的选择,而且你本来还可以选择留在那里。但你没有放弃自己的伙伴,你的奖赏就是罗斯洛立安的记忆将永远萦绕在你心头,永远不会稍有褪色或是消失。”

  “或许吧,谢谢你的安慰,你说的是真话,但是和我的遭遇比起来依旧少了些什么,我的心里要的并不只有回忆。就算它如同卡雷德--萨鲁姆一样清澈,但它依旧只是面镜子啊!矮人金雳的心里是这样想的。可能精灵看事情的方法不同,我的确听说你们的回忆就如同真实世界一样的清晰,而不是像梦幻一般的迷蒙,但矮人就不一样。”

  金雳拿起桨。

  “别再说了,还是看著小舟吧!在行李的重压之下它已经吃水太多了,而大河的水又很急。我可不想要用冷水淹没我的哀伤。”

  那时,他觉得莱戈拉斯并不能理解他。现在想来,事情并非如此。


  他们走回老路,绕个大圈子。

  莱戈拉斯既是王子又是护卫队长,既是信使又是战士,这几重身份着实有些微妙,尤其是——

  “我们会到边界去,跟镇子里的人类接触。他们给我们送酒,有时会跟我们斗酒。”

  “他们肯定输得很惨。”金雳说。

  “输赢不重要。”王子眼中有暗淡神色一掠而过,“都是年少无知的胡闹而已。”

  他们沿着精灵推送酒桶的河流溯源而上,时不时看到废旧的关卡,青苔藤蔓攀缘,墙砖在野花间零零散散。

  这些关卡勾勒着曾经国土的轮廓,直至绿意将其浸润,销蚀,融作万物的一部分。

  国已不国。

  他们在树上停歇,莱戈拉斯熟稔地压平一片又一片树丛,那真是非常舒适的暂住地,星辰在他们头顶流转。

  “我们的子民喜欢宴会,喜欢游猎,喜欢歌谣……当然啦,还有酒。”

  木精灵热爱这片森林,他们常常这样住在树冠上。

  莱戈拉斯就在这树丛间,独自吟唱着。

  “她的眉宇间有著星辰闪烁,

  光芒照耀她的发丝,

  阳光射在树干如琥珀,

  在那美丽的洛立安罗斯。

  她的长发飘逸,双手雪白,

  自由自在又美丽;

  她在风中如同轻风般摇摆,

  如同椴树枝叶般旖旎。

  在宁若戴尔瀑布旁,

  清澈冰冷的水边,

  她的声音如同银铃响,

  落在闪亮的池边。

  今日无人知晓她曾漫游之处,

  不管是在阳光下或是在阴影中;

  因为宁若戴尔就此迷散四处,

  消失在山脉中。


  

  “你唱过这歌谣!”金雳说,“就在宁若戴尔河边。”

  精灵点点头。

  “我还给你讲过宁若戴尔小姐的故事。那是……这个故事我从小熟习,早在这里仍未被称为幽暗密林之时。”莱戈拉斯抚摸着膝边的嫩叶,“那时大绿林片片叶子闪烁白光,如宁若戴尔临世。”


  “曙光初出大地已失,

  山脉缓缓沈没,

  汹涌的巨浪将衣物溅湿,

  浪花也在半空中撞破。

  安罗斯看著远去的海岸,

  现在已经遥不可及,

  诅咒这无情的船只怎可离岸,

  让他与宁若戴尔远离。

  古代他是精灵王,

  谷地和树木之主,

  春天的树木兴旺,

  在那美丽的罗斯洛立安之土。

  他们看见他跳下海中,

  如同箭矢离弦,

  只为那两人的情锺,

  遁入海中从此无缘。

  风吹拂他飞散的长发,

  浪花在他身上闪亮;

  他们看见他的强壮美丽啊,

  如同飞马奔驰在海上。”


  莱戈拉斯停下来。在宁若戴尔河边,他唱到哽咽得唱不下去了。

  这次他平静地收了尾。

  “我想结局如此也不甚悲伤。”王子说,温柔地摩挲着叶子,“至少当春天,风吹到这些新叶上的时候,我们依旧可以从和她同名的瀑布中听见她的声音,而当南风吹来的时候,安罗斯的声音会从海上飘来。”


  像是响应莱戈拉斯的话语一般,树海波涛起伏。

  浩大天幕下,近无人迹的密林飒飒低语,是呼唤,是应和,成千上百的蝴蝶忽自波涛深处翻涌而来,温柔地展开紫光的轻纱,披拂在星辰之下,纷纷扬扬落在精灵眼前额前。

  那只新生的蝴蝶轻盈地一触莱戈拉斯的额头。

  两弯睫毛忽扇着微合,让舒展开的蝶翼轻轻覆上。

  如一个小心翼翼的安抚,一个极尽一生柔情的吻,精灵被拥在美丽的微光之中,一动也不敢动,眼角极细地颤抖着,好像感受到了整个世界的瑰美梦幻,又担心惊碎了似虚似假的喜悦。

  多想他睁开眼睛看见,却又害怕他什么都看不见。

  很美,很美,这里很美。但是让这树林美丽的,不是那些树,也不是那些蝴蝶。


  春天真的来了。


  下雨。下雨。不停地下雨。连莱戈拉斯的头发都湿透了。

  他们找木精灵的树屋躲雨,期间不得不折断一些枝条,抖落一些叶子。

  “居住在树上比坐在地上安全。”金雳说。

  莱戈拉斯让他留意脚下。

  “这里已经侵蚀坏啦。”精灵说,“当心踏空。”

  “那我们还是呆在地上吧。”

  好在这树冠很宽阔,也算是能挡雨。

  精灵扬扬下巴示意他先下去,自己则摸进树屋里,不过过去不是很久,精灵就跟着滑下了树。

  金雳已经生好了一堆火,火光里,精灵的眼睛在发亮。

  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矮人好奇。

  莱戈拉斯笑而不语,只是拍拍身上的尘土坐在地上。

  “来点吗?”矮人递过去一壶酒。

  密林王子一饮而尽,狡黠地眨眨眼睛。

  这次莱戈拉斯没有醉。


  他们什么都聊,跟所有在喝酒的弟兄一样,说着昏昏糊糊的人生体验,开着肆意的玩笑,什么都聊,什么都聊。

  天南地北,过去现在。

  “那时找到一件给什么小王子定制的秘银护甲。”金雳的每个字都浸着酒气,一边伸出小胳膊比划,“那么小,就这么点,精致漂亮极了,就算是在我族的杰作中也是极其罕见的。”

  金雳面前的酒杯又满了,他打了个酒嗝,抹抹嘴角继续说。

  “那些小孩不相信,嚷嚷着要每人一件,凭什么那些精灵有,我们就没有……哈……接着我爸一人一爆栗,他说:要是你们像山下的精灵王……

  等等。

  金雳突兀地憋出了一个酒嗝,响亮到惊飞了几只虫子。

  “我刚说到哪?那些小孩儿?”金雳喷出沉重的酒气,额间渗出冷汗来,嘴也醉得不利索了,可是那个词如何都挥之不去,“管他呢,我们打造的武器最好,最锋利,最结实……那些钢……你该看看……都是卖给山下的那个——

  “你说的是这个吗?”

  莱戈拉斯打断了金雳的支支吾吾。


  寒芒出鞘。

  比起莱戈拉斯惯用的那一把,精灵王的双刀更长,刃弧度更大,整铸的刀身流畅顺滑,刀柄极短,刃与柄间留存一段尖突,兼具收出刀开关和格斗中掌腕的保护,密密匝匝的花纹遍布刀面,刃中皆是精致的镂空。

  华丽,锋利,蓄积着可怖的爆发力。

  莱戈拉斯的动作行云流水,右手抽刀,左手压低,猛一转身,右刀已是劈砍架势,左刀被反手抓握,周全地防护在身前。

  刀刃过处,猎猎生风。

  莱戈拉斯眼中寒冰凝结,骨节阵阵作响。

  短短一瞬间,他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。一个危险而警戒的战士,却又是一个优雅从容的猎人,昂首挺胸,举手抬足间尽是上位者的尊贵高傲,他微眯着眼,凭空划出一道又一道劈砍,像是拉满了等身高的长弓,脚步恣意前进后退,虚晃着佯作破绽,然后迅猛予以一击,火光在利刃上舞动,一声冷笑,死亡恩赐高高降下。

  精灵背过身,抖震长刀,鲜血滴滴掉落,露出原本精钢的颜色。


  “一直看不出来,你玩刀不比弓差啊。”金雳已经醉透。

  “很多事都看不出来。”王子盘腿坐下,将双刀平放在腿上。

  金黄火光里,双刀上陈旧的血迹泛出褐色,莱戈拉斯的手指轻轻掠过那些边缘锋利的花纹,新的血一点一滴留在刀上。

  很快,旧的血和新的血融为一体,渗作不可分离的刀锈。

  “早点睡,我的朋友,明天就要准备出发了。”

  “去哪?”

  “哪里都不要紧。”王子心满意足地微笑,“总之我们一起。

  双刀归鞘,犹听铮铮作响,莱戈拉斯将它们拢在怀中,双臂交叉,合上眼睛,安详地沉入梦镜。

  树林里摇曳着温柔的沙沙声,风撩起几缕金色长发,轻轻掠过睡颜。


========

是的,瑟爹战死沙场,叶子的情绪起伏和不辞而别,都是因此而起。

到时再解释,今天我码本命码得魂都长满了叶子。

表白男神托尔金,无限表白加感激,叶子真的太好太好了。

另一个男神鞭策我设计对话和情节要尽可能地保持他的矜持和尊严。

我尽力。

先鞠躬为敬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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